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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脚本 三

2010/02/21(Sun) 22:30 ManuScript。
金俊秀

每次我听到这歌的前奏,脑海里都是他穿围裙站在厨房打鸡蛋的样子。

念高中时常淘盗版的海外thriller,和一沓游戏碟乱乱混堆一起。我一直侧卧在沙发上独自看了那么多次,竟然是在等待一个人。

直到某天妈妈告诉我,表哥回来了。于是后来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个人挨在身旁一起看那些可怕却伤心的故事。我们坐在地毯上,他背靠着沙发,而我枕在他的肩膀,omelette和几根烟头一直在桌几上放到冷却。我想我再也不用像《第一诫》里的Ekin那样,一个人躺在沙发放一首歌。

当小女孩偷偷拈走他手上的烟,我虽然没有看见Ekin的表情,却指着屏幕上某个位置对身旁的人笃定说,哥,电视里那些抽烟的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快乐,你也别抽了。

他没有马上说话。等我转过头,就在那首歌里,金在中轻轻吻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亲,有一点意乱情迷,心里胡乱地想着,也许送外卖的女孩让他以后不那么寂寞。

「你也是我的外卖女孩吗?」微微擦着他嘴唇皮肤轻喃。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肩臂缠绕间有柔软的温度。


可是后来电影里那个女孩死了。



郑允浩

台上那个人有点眼熟,缭乱灯光里有被浓重妆容敛起的身份。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闪光灯一跳,摄像镜头还对着他,服务生立马走过来挡住视线提醒我,这里禁止拍照。

等到再回头,那人早已不在,舞台上换了另一班节目。


下班后女友不停给我打电话,我懒得应答,就开了静音。回了家洗完澡才想起手机,看到她传的简讯。她说她怀孕了。

我笑了。恭喜我要做爸爸了。又或者之后我不会让她要这个孩子,迟迟不和她结婚,甚至分手,……无数种可能在脑海盘旋。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很孤独,任何人即使是她仿佛也离我很遥远。

无论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一份喜悦或是一个死结,我找不到与我分享的人。

而当我需要做任何决定,我竟然只有我自己。



朴有天

走出戴高乐机场,我突然感到挫败。对于要找一根针,这里没有茫茫的人海,却让人觉得天下那么大,如果想要忘掉一切目的追求,也许没有什么比死更痛快。


拖着行李沿街道步行,走不动了就靠在路灯下休息。我用燃尽的烟头摆出他的名字,神志不清的流浪汉倒在一旁醉醺醺地念,Junsu,Junsu……

我把其中一个行李包丢给他,他一个翻身趴在上头便睡了过去。

咖啡店的老板娘走过来搭话,说前几天楼上刚走了一个亚洲人,正好空出了阁楼的房间,问我需不需要留宿。

我摇摇头拒绝了,指指路灯下的流浪汉笑着说不如你把他弄上去吧。她撅着嘴说了一句法国话,倒像是骂人,就扭着屁股走回店里了。

笨女人。我那只行李包里还有些现金呢。


巴黎的地下道有糟糕的气味,地上横陈着垃圾、狗屎和伤心的酗酒人。就好像可怜的东西都被埋在地底下。

几个小时之内又回到机场,我订了最近的班机决定去找沈昌珉。



金在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韩庚会离开我,其实他没有真的要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只是我自己突然发现的,好像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他会一直在。

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喜欢他呢。我明白这样很过分,我爱的根本是别人。

也许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感觉我很喜欢他,那么他是很幸福的,又或者他不这样觉得,也许我还有其他更多可以为他做的。

就好像怀着歉疚的心情在实施补救。


周末他拎着蔬菜鱼肉如约而至,我看他笑的模样,突然希望他能天天这样敲我的门,就像是「回家」。

他照例准备很丰盛的晚饭。我吃光了那盘omelette,韩庚笑着说这个用中文讲叫番茄炒蛋,嘴角微微牵起弧度快要重合某段回忆。

我吃过的,笨蛋。像是要赶走心中作祟的影子,我撑住椅子边缘微微倾身从侧面吻他:「今天留下来好了。」



沈昌珉

朴有天坐在沙发上,双手盖住半张脸,搁在膝头。眉头紧蹙,突然想起了什么。

「勤奋是上帝给愚拙者的补偿。」我端住茶杯靠在窗前,光线带着热度溶解了窗外景色。

他抬起头,盯着茶几上的植物目不转睛,好像在仔细回味每一个字的潜在意义。

「喂,别紧张,……只是试图说一些有意思的话。」却很私自晃神回想起前两天建筑鉴赏课上奋笔疾书作着记录同属亚裔的女生,也是被这样一句话气得写断一支笔尖。是叫Zoe,还是什么的啊。

他苦涩哼出一声尚可算作宣布这份幽默得到接受,反倒让我觉得,也许真的不太好笑。

「有天哥。」

「哎。」他鼻音厚重,终于拿起自己那份茶水,轻轻吹散一小片热气。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的时候笑起来挺丑的?」我稳住手里杯子。专属于沙发的抱枕飞出窗口,注定坠毁以寿终。

「……那是初恋女友送的。」

「前女友。」

「初恋女友。」

「前女友。」

「初恋女友。」

「好吧,总之已经过去了,……改天哥带你去烤肉。」他看上去有点疲乏,起身翻出行李铺陈开来,嘴上却仍然不肯松动。


「我竟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叫已经过去了。」不紧不慢地刁难着。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一瞬间我倒很惊讶。

过去重复这类营养不良相互挤兑仅供娱乐的交锋对象难道不是只有俊秀哥而已吗?



金俊秀

低倍镜也好,高倍镜也罢,即使我曾失误,放大过多少痛苦,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暴雨天时,司机走错了车道,我窝在车厢末端靠窗的位置,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迷迷糊糊地暗自伤心着,觉得已经昏死过去。

旁边的男生一直在手机上玩俄罗斯方块,游戏特效的声音和来自余光范围内的模糊微亮。挪动身子的时候撞到他的手臂,清醒了过来,于是不安地嗫嚅:「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并没有期待任何回应,只想发出声音确定自己还活着。没想到对方已经等了很久。

他合上手机,转过头却答非所问:「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吧?」扯扯胸前的校徽,「我认得你。唉,路这么堵,还开错方向,……今天回家要很晚了喔。」看起来早已准备了很多话的样子。

……

「你脸上还有泪。」有天微笑说,在很久以后,这种神情已足够熟悉,「想用热毛巾帮你把脸擦干净,打包带回家。」事实上那晚我淋了雨,浑身湿透地随他走了很长很远的路,最后才找到落脚处把脸擦净。而眼泪早就被雨水冲走了。

「你也没有带伞吗?」我淌着路边的水洼,好像雨点砸中皮肤不得不跳脚挣扎。有天点点头,眯着眼睛认真地看我:「你是不是不想回家?」

我机械地重复脚下的动作,却不再说话。

「走吧。」他用手肘碰了我一下,双手依旧放在裤袋,没有像金在中那样牵我去某个地方——也是我惯常熟悉的方式。想到哥的一瞬间便心酸。盯着已走在前方那个男生的背影,一咬牙便追上他的脚步,不问尽头在哪里。


雨幕中一前一后当时不甚熟练的姿态,我们竟然走了若干年。

而后不知不觉颠倒了位置。也许五年前,第一次正视他的存在,决心要尝试把握。

却没有紧紧抓住。



金在中

韩庚睡了。我轻轻挪开一些位置下了床。他现在看上去好乖呀。

走到厨房倒一杯水喝下,看了一眼水槽里未洗的碗碟和墙上的挂钟,转身进了客房。有天偶尔在那里睡。

写字台与墙角间卧着的足球是俊秀走后有天一时兴起买的,拉着我说「哥啊,我们去踢球」,我茫然杯中酒水的去向,硬是压住心里的沉郁不再说话了,却很想摔烂酒杯,再狠狠扇他一个耳光。想起到最后他都没有学会哪怕是颠球,甚至曾充满妒意地冷眼,或许他的爱情也不过三分钟的热度。

直到我逐渐习惯与他共享某种处境,才懂他不过是变相地自我折虐而已。


自我折虐而已。


「哥,我们无耻。」

我抱住他想要作任何安抚,因为害怕而藏起早已烙在心底的话。

「我们才是这个家最脏的。」伤人的声音终于戳进心脏,连吃惊的心情都被麻痹住了。有温暖泪水蹭过颈边,我只想听清他刻意冷漠的口吻,忍不住去堵他的嘴唇。

第一次的反抗,他说,恶心。

「哥,你是我哥。」嘴唇因受创疼痛而微微颤抖着说话,我却更想吻他。

因为是哥哥,所以爱你,不好吗?

「不要。」他把我从面前推开,看上去伤心欲绝,等反应过来时,人和书包都已经不在。

我无力地栽倒他方才挣扎的床铺,把头埋在他遗落的领结上,手里还捏着一颗扯落的纽扣,眼泪流得秘密汹涌。

就是那一天,俊秀没有吃早饭就逃走,以后也没有回家。

再后来他说有喜欢的人,是朴有天。


我在树下一颗接一颗地抽烟,直到高中毕业。


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只敢说谎言。他喜欢朴有天因为他爱我。

文/ 脚本 二

2010/02/21(Sun) 15:39 ManuScript。
金在中

其实我碰到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难道你觉得我是为了我自己吗?」郑允浩似乎还说了什么,我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从钱夹里掏出现金甩在吧台上,系上西装扣子绝尘离去。

臭顽石。我来不及骂出声。看着躺在手边绰绰有余的纸币若干,比我还半死不活的样子,「酒保,麻烦同样的再两杯。」

手机屏幕显示夜间十一点三刻。一个人,两杯酒,十五分钟时间。

也不是没有目的啊,想试试看还有没有缘分。


我搂住那个男孩的腰,他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颤抖,有片刻的错愕。

「俊秀。」我茫然地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他突然把我推开,跑掉了。

走廊的镜面墙上有一张委屈的脸。

二十三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后,我又坐到这间酒吧里。

在这段等待的过程中,我忘掉了一些回忆。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金俊秀

在巴黎街头看见昌珉的时候,我竟下意识没有想要闪躲。他站在一家琴行前拍照。我主动喊了他的名字。混杂在属于白天热闹的欧语交谈声里,他分辨出我的声音,敏感地转过头。阳光的角度很高,打在他的脸上,那么晴朗。我笑了起来。他有微微诧异的表情,很快朝我跑来。

「你在这里工作?」好像明明有一大堆开场白或追问,他却不知所措地随口说了个话题。

我给咖啡馆挂上休业日的木牌,然后关上了店门。

「这是房东太太的店。她出门了,我下来帮她锁门,竟然就碰到你,……我就住在这咖啡馆楼上。」我指指三楼的小阳台,上面摆着一些盆栽,沐浴在明亮的阳光里。

我不用打工。妈妈留给我的钱多得几乎无法数清。

我带昌珉从侧门进入院子。屋里的地面和楼梯半陈不新,因为主人的通风习惯很好,尽管背面光线不佳,至少不觉得阴湿。


昌珉陪我留了几日,他的假期差不多已经结束。

临走前一天,我看到桌上摆着两三张明信片,收信人那一栏写着「旧识」的名字。昌珉窝在被子里已经睡熟。我没有摇醒他,没有去问究竟他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习惯怀疑所有人。这样太令我讨厌自己。

大约是天快亮的时候,我突然从梦里醒了过来。那不是个噩梦。只是在梦里,我看见哥一直抽着烟,他的眼睛有话要说。「哥,」闷在胸腔里。半梦半醒间隐约觉得身边睡着昌珉,我忍住了,没有喊出声来。



郑允浩

我不停地工作,过完冬天,准备挥霍累积的休假。我打算回一次家,女友说想跟我一起,我同意了,毕竟那也是她的家乡,她父母还在那里。不过我和她「约法三章」,回去之后,不要见面,不要烦我。

她捂着脸哭了。她本来以为会很愉快,没有想到我根本没打算给她任何期待。

我不想到外面去找地方住或者回家。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她家,明天再过来拿对我来说太麻烦了。我看她还蹲在地上哭着不肯起来,只好带上卧室的门去客厅睡。

第二天一早,她心情似乎又很好。她说她答应我的要求。我吃掉她准备的早餐,看了会儿报纸,然后开车去机场。


济州岛的樱花开了。


我回到过去念书的学校。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或许是因为离家太近了,路过的风景都感染了旧的颜色。

对了,他曾经在这棵树下抽过烟。大概是几年前的某个傍晚,我碰巧路过这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的烟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结果第一口就呛住了。我蹲在地上咳嗽,差一点流出眼泪。

「别玩了。你不是才动过手术吗?」他拉起我,拍了拍我的背。我喉咙有伤。原来他连这个都知道。

当时我觉得我们是好兄弟了。

他总是在吃完晚饭以后靠着那棵大树抽烟。每天我都去那里找他。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从来不吃「晚饭」的。那些烟就是他的晚饭。我看他这个样子,只好问他是不是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呀。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在一起。」他看上去有点生气,猛地掐灭烧到一半的烟,头也不回地走掉了。那一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抽够了烟直到天上的星星都冒出来。我一个人在树下站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冻僵了。我又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抱住肩膀艰难地走去教室晨读。


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的表弟,金俊秀。


离开韩国前的最后一晚,我去了汉江。我听说以前金在中和朴有天常常结伴到这里来。不知道已经是多久以前呢?



朴有天

「如果你不叫金俊秀,就跟我走。」


那天我在Closer碰到金在中,当时他正在请一个男孩喝酒。

我走上去看了他一眼,没有喊哥。因为我发现那个男孩长得和俊秀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我头脑一热把那个男孩拉走了,提了无理的要求。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已经被我塞进的士。


「你叫什么名字?」我一直看着他的脸,真的太像了。

他盯着窗户不说话,好像生气了。

我掏出几张钱,塞进他胸前的口袋,「说吧。」我不是顽劣。我的心疼得不知所措。

他总算回过头,对我笑了一下:「韩载修。」

「修?」我张大眼睛,但是很快我也笑了。他想要演戏,正好我也喜欢。


比起酒吧的霓虹,这里的光线自然很多,足够我把对方看清楚。

我和他一起进了浴室,接了一会吻。但是他的表情告诉我我好像只是一个很糟糕的客人,他感到很扫兴。

他穿上浴袍很坦然地走了出去。我很难受。趁他还没站定的时候,我冲过去把他按在床上。他抗拒了一阵就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了一遍。

「韩载修。」他耐心地重复相同的答案。

我闭上眼睛开始吻他。他慢慢回应,不带回忆,看样子只是源于职业习惯。我以前不知道接吻会让人这么疲倦,我可能是哭了,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天花板在我眼里变得模糊脆弱。他很「敬业」地开始抚摸我。

「金俊秀,我爱你。」我对身旁的人说。

他突然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地把我压在身下,直接冲进我的身体。某一瞬间我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如果这个男孩真的不是金俊秀,那我做bottom的第一次岂不是……

我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臀上,希望他冷静一点,因为这样子做我真的很痛;另一只手按下他的头和我接吻,很快就消除了疑虑:这怎么会错得了。

(原句已删除,个人认为写得有点雷)



金在中

我在夜里总是会想起许多烦恼。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没有正常的作息。过了夜里十二点,睡觉对我来说变得困难。所以我总是被迫清醒地回忆一些不开心的事。韩庚很担心我,总给我讲中医的「肝胆相表里」,我听不懂,只好选择我自己喜欢的方式解决问题:红酒和散步。

每天离开公司以后,我都会找地方喝上一两杯红酒,然后步行回家,基本上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只不过最近我喝酒的地方固定了下来,就在那间叫做Closer的酒吧。

有天偶尔也会过来陪我喝酒解闷。只不过上一次,他又把那个人从我身边带走了。就像很多年以前那样。


前几天我碰到一个老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告诉我,一个人如果活得太明白的话,他的生命里就不会再有真正的快乐。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忘记了喝酒。他笑了笑,把酒杯推到我嘴边:「所以说你这样是对的啊。微醺的状态,很好嘛。」

没想到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晃眼。

文/ 脚本 一

2010/02/05(Fri) 22:20 ManuScript。
金在中

「我做了一个梦。」有天突然说。

「我梦到和他一起去了伦敦。耶诞的时候我们在路边的酒家订做了圣诞老人的红外套,……飞快地骑着单车路过一个又一个高大别致的街灯。」

路过汉江的时候,我把他的手包在我的手里轻轻搓着。我戴了手套,这样他会比较暖和。

「哥,其实你也喜欢过他,对不对?」他挨上护栏,抽回了手,放进口袋里。他直截明白的拆穿让我不明就里,一向默默容耐的人。

江风吹起他一小撮头发,在夜里各种光源的交集中颤动,像一颗渺小的烛。而他余下的面容均被黑暗含进嘴里,看不清表情。

「他穿着红外套,真的特别漂亮。」我及时抱住他,埋掉那些未出声的哽咽,他像是噎住了一样停顿在我怀里。呼啸的冷空气中只听见他轻微挣扎的哼声。

我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药丢了。



朴有天

我提前交卷出了考场,主教学楼门前的阳光特别好。离测验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昌珉说给我寄了漂亮的明信片,也许已经到了。可是这小子根本忘记写具体的邮箱号码,我在邮局矮桌上的三个木箱子里翻了很久。明信片、缴费信、广告海报、复习资料之类的,统统成堆混在一起。里面甚至有些打着一两年以前的邮戳,到现在都无人查收。能感到心脏快速地紧缩了一下,因为想到当初我写的那些信可能也是这样的下场。

我撂下那堆乱糟糟的信,决定让沈昌珉的明信片长眠于此……反正无非是些关乎食色的捣蛋问候。

从邮局出来后,我直接去了长途车站。我念书的学校位于一个小县城,但是四面有路可通,去城镇都会也很方便。

风从巴士的天窗灌进车厢。我坐稳身子,拨了金在中的电话。

「哥,市里有个健身馆在招跆拳道教练,我想一会过去试试。结束后恐怕又要借你家住一晚了。」

「……你在哪儿?」

「在长途车上了,」我听出他的迟疑,「是不是今天不方便?」

他在那头「哈哈」一笑,无奈地说:「亲爱的soul mate朴,我们的默契,呃,似乎有点错位。」

「啊……你不会吧。」

「我拎着两袋子食材在你的学生公寓楼下,正准备上去呢。」

「……需要我叫司机停车吗?」我拽了拽衣领,调整了围巾和脖子间的舒适度,随时准备进入没心没肺的睡眠。

「如果你想绕着盘山公路狂奔回来的话。」对方解开了汽车锁,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哥,请你从速飙车,无视安全,务必赶在我敲你家门前抵达。」淘气地迅速挂了电话。


自从他离开之后,我变得越来越像个孩子。也许因为他不在我身边,我就没有了成为一座山的必要,不需要太执着于某种资格,比如成熟啦,责任啦,或者被依靠。也许有一天我完全变成了他,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消失过,他将不再只是一个伤口。

他是我。



郑允浩

有的时候我很羡慕朴有天。

他曾经和金俊秀在一起过。我明白金在中根本不可能只把他当做弟弟的情人来看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变成金在中的好兄弟了,而且直到现在都是。

无论如何,他在金在中心里总有一个位置。

而我呢。我知道我的很多做法都让我喜欢的人看不顺眼,索性他也习惯了看不见我。偶尔我们见面,他漂亮的眼睛仍然被我一厢情愿地描绘:好像一眼就能看见我的心底。

他只是用眼睛看着我而已,他的心看不见我。也不想看见我。

也许他会觉得亏欠我,但他常常忘记有这回事。

他不会给我任何形式的安慰。他吃准了我不会要。



金在中

那天晚上有天很早就回来了。我问他有没有得到那份工作,他说还要等消息。我撇撇嘴说又不是招聘高端技师写字楼文员什么的,等哪门子消息。后来他脸红了一下说,其实应该是没希望了吧,来应征的看上去都很生猛哎,很能打的样子,跟他们一比……他环住抱枕,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破碎地嘟囔。我恍惚看见另外一种场景。少年红着脸对我抱怨:「哥,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去选足球课的时候,好几个女生缠着我,硬拉我去学瑜伽练体操,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我哪里像是那种料……」

我忘记当时说了什么话来逗他。回过神的时候有天已经奇怪地盯着我,但是很快笑得无邪:「哥怎么这么看着我喔。哥,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想亲亲了?」然后扔了抱枕就扑了过来。我慌乱地接过他的身子,正色道:「别耍无赖了,去洗澡吧。」

「哥,一起吧!」他抬起头,晃着我的腰犯痴。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啊,小天天。」我默默腾出手,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他仍旧笑容可掬地看着我等我发作,直到我一边说「好啊,那先脱光了」一边扯他腰带扒他裤子,他才尖叫着跳脚讨饶,疯疯颠颠地窜进浴室。


新的烟灰落到手指上,很烫。火星一下子被甩到脚边,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说:「哥,电视里那些抽烟的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快乐,你也别抽了。」我站在阳台上,环视空荡荡的四周围,用脚碾灭了地上的烟头,走回屋里。躺在床上的是有天。他皱着眉头,手指塞在枕头下面,睡得安静但不安稳。

他清醒的时候那么爱装糊涂,衷心于表演。我欣慰地看着他睡着了真实的表情,却没办法忽视他紧锁的眉头。好像我的心脏也上了锁,封条上写着那个人的名字。一时间思念得浑身发疼,恨不得一口气吸掉一整包烟。

那一年俊秀走了,有天丢了药。我也再找不到我的糖了。



郑允浩

我不喜欢金在中现在的情人。他觉得这是因为我对中国人有偏见,但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爱他。我嫉妒。

那个人叫韩庚,职业是厨师。他们没有同居,但是听说他每个周末都会去在中家准备很棒的饭菜,两个人小聚一下。在中喜欢中华料理,尤其是川菜和湘菜,他爱吃辣的。可是韩庚一定不知道在中也很会做饭,他做的饭很好吃,我想吃一辈子。可是那个让在中想为他做一辈子饭的人不是我。那个人走了。

这样也好,他韩庚也永远不会知道,永远吃不到在中做的饭。每次这样想着我的心里就会舒服一点,就好像他无法分享一个秘密,或一段回忆。他很可怜。

我知道我有的时候很幼稚。也很拙劣,想表达的,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我这是为你好。」我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夹,抽了几张放在桌上,系上前襟的扣子就走出那个酒吧。我不知道他究竟在等什么。

我开车去了女友的家。她是个花瓶,很漂亮,也很听话。我不喜欢她,我不可能喜欢她的。不过如果家里有任何催促的消息,我会立马和她结婚。所以不出意外她就是未来的郑太太。谁都可以,不是她也可以是别人。反正不是金在中的话,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我压在她身上,却很清醒。我从来不会在和她做这种事的时候错喊出在中的名字。不是我不敢。是不可能。没有人比得上他,我不会把他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弄混。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他,哪怕是在梦里。



沈昌珉

「哥,我饿。」
那张明信片上我只写了这么几个字,不会出乎谁的意料。不过朴有天要是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只是对我的行为感到很无奈,好歹注意一下明信片背面的风光和邮戳的编号。如果他忘记了我到底是在哪里留学的话就算他倒霉。

俊秀哥应该不希望我告诉任何人在哪里碰见过他,所以我没有太多事,只是留了暗号给有天哥。

其实我搞不懂,为什么没有人去找他。朴有天喜欢他,就让他这么走了,金在中虽然是他的哥哥,明明也是喜欢他的,可同样也沉默着。

他们一定也想过,抛下不及金俊秀来得重要的一切,执着坦然地去把人追回来。只不过他们实在太复杂,「俊秀想一个人呆着,他不想见任何人,我不应该勉强他」,就把所有冲动与愿望推翻。两个明明是情敌的人却凑到一起,一副要抱着彼此为金俊秀阴霾一辈子的样子。

自暴自弃。


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不会这么犹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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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

Author:撒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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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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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不擅长自我揭晓,
哦不,
自我介绍。
-
没有情人节,
没有礼物,
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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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kySa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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